2010/11/02

對立完成式

我們都知道,在這個兩極對立政治盛行的世界裡,政客最大的利益就在於不斷暗示對立的存在,人民最大的盲目則在於不斷要求自己認知到對立的存在,並因為這個存在而繼續加深對立。我們知道像小孩那樣互相指責對方先動手的戲碼是幼稚的行為,但是我們卻不可能真正認知到這個行為究竟為什麼幼稚;或許只是因為年齡歧視的存在,讓我們這些明明做著同樣行為的人,卻可以義正辭嚴地指責小朋友幼稚無知。

我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要求他們改正,因為我們根本無能碰觸這個行為的意識核心。


對立是政治資本的生產重鎮。不只因為對立可以強固原先可能多少會飄移的政治無產階級,而加強餵養資本家的積累;更糟糕的是,這種生產方式會更進一步讓群眾因為認知到對立的存在,而與所有使用不便的價值異化。價值仍然可能成為許多政治論述的重要宣稱,就像生產時不得不與工具及產品產生關係;但這樣的異化卻直接導致群眾與工具及產品之間的關係失去持續的緊密關係,而僅僅成為拾取一點點政治資本自我滿足的手段,當然我們知道在這個故事裡,站在所有政治戰略制高點的資本家,終究成為斂取並享用巨大剩餘價值者的結局。

而我們仍然對於政治企業家精神心生嚮往,予以崇敬,妄想全世界每個人都有同等機會斂取他人生產的資本。大家都忘記了,在這個故事的事實面上,絕大多數的人都只能當個與產品異化的生產者;只允許斂取他人產品方成財富的結構,從定義上就拒絕讓多數人獲取滿足。

而當一個社會在意識層次上實現全面或跡近全面的對立時,群眾必然已經因為缺乏比較對象而失去思考「這個機制是否可以不存在」的能力,而思考的只是「如何幫自己/對方的陣營增加/減少資本」,機制本身在此刻已經成為潛在的共識,甚至連「消解對立」的呼聲都不得不進入同一個戲局,第一步永遠必須先認知到對立戲局的現狀,才有可能提出實際有效的消解方案。

現狀並不是指那些皮相的論述與宣稱。改變戲局必須深入戲局,否則便只會是同構異形的永劫回歸。指責對方先動手的行為之所以有問題,是由於這個宣稱預設了將對方動手作為己方動手的絕對合理性來源。若是跟著這種宣稱思考,譬如不停考據誰先誰後,徹底忽略兩個小孩彼此扭打的現實,我們就永遠到不了「傷害他人究竟對不對」的思考階段。整個情勢也就因為指責誰先動手的宣稱而破壞了建立「傷害人是不可欲的」這類基本價值的可能性。

另一個問題是自我合理化。這可能透過上述例子中的暗示效果而阻礙價值的建立,或反向宣稱:由於我們處於對立的情況,因此某某價值必須從政治議程上退位。有時的宣稱則是說明當下有更重要而必須放在首位的價值。這時歷史變成重要的洞悉工具:倘若這個當下更重要的價值是合理的新發現,則或可稱為進步;但若從歷史來看,以往曾經稱為無可比擬的價值如今迅速退位,或在同一人群的宣稱歷史中永遠只是幾個不同的價值在彼此輪換位置卻無法提出與此對應的合理情勢轉變,都有可能指向一種全然基於資本積累的競爭性而存在的論述,與其宣稱的價值幾乎無關。這曾經被稱為鞏固領導中心、堅定反共信念、培養民族意識(在不同政治團體之間輪流被賦予最高的正當性或最惡的壓迫來源),學術些的說法例如詮釋權的爭奪、典範轉移之際的混亂、歷史決定論中的過度階段…等等。

自我合理化是人類行為裡不可或缺的部分,但卻不能提升為最高價值用以作為其他現象合理性的基礎:一旦如此,則我們將徹底失去體認結構性因素的能力。

由於具備提出全新意識型態要素的特性,社會運動時常走在這個合理性判準的邊緣。倘若我們對於社會運動的認識不包含進步與否的判斷,便可理解自我合理化行動的遍在。這種行動在面對社會或他人時,即會產生對立的預設。無論是說服、闡揚、提醒、要求、宣告,都預設著一個與自己論述無法互相包容、彼此忽略或徹底矛盾的論述。我們都熟悉這種手段,比較粗糙的會被稱為紮稻草人,比較細緻的則被稱為洞察。然而對於細緻度的判斷,則根源於與這個預設存在同一個層次的成見。

凡有決斷,便是戲局開始之處。一個在既定戲局裡已經掌握重要資源的勢力,例如主流意見、傳統道德、國家教育內容或規章條文等等,都有可能在某個戲局形成的當下就已經註定能操作最大量的資本。這便是為什麼許多社會運動必須在不同場合現身挑戰既定論述,而既定論述儘管被有效駁斥仍能發揮巨大的效應。許多時候社會運動必然面對這個看似全然無理的現象,然而這個現象卻標示著運動的邊緣性、運動之所以出現的必要、運動所欲改變的狀態;換句話說,即是運動根本,運動存在所倚賴的現實。

如果沒有認識到這些現實,任何被忽略的元素都會成為運動的缺陷。我們自然不需要妄想一種面面俱到的運動存有,但至少可以成為我們反省的基礎所在。常有人嘲諷某個運動只是成員彼此相互取暖,而我們必須看到,這本是認同行為不可或缺的因素,但自我認同的強度一旦膨脹得不成比例,便顯然要產生忽略運動現實的缺憾。經年累月的蘇花高爭議即是一例。

許多環保運動,事實上可能如同絕大部分的社會運動,在大眾傳播結構造就的訊息劣化、政治必須附著於政黨或特定意識型態,以及大眾知識能力的限制等等現象之下,特別在台灣,仍然常以缺乏有效論據的道德型態存在。而運動不斷嘗試以順應上述現象來擴張影響力的行為,則常常更進一步強化這些現象的效果。運動成員時常滿足於內部論述在內部交換時,相對於對立論述更為有效的認知,卻難以意識到這至少受到對於他方的有限認識、內部成員的知識能力、成員之間的道德性共識,與對外口號和內部論證的落差等等因素所限制。當對立面提出類似的化約性口號尋求支持時,運動成員卻常彷彿難以理解對方可能具有同樣的內外落差結構,直接回應以口號對口號的象徵戰爭。這樣的戲局一旦成立,碰到需要選擇其一的時刻,判斷的根據自然會源於其他所在,而此時對立雙方相應的結構內涵,包括內部邏輯或外顯口號等等,很容易就被放置到判斷的後位。既然爭議的落差本身被排開,判斷的依據自然會傾向上文提過的所有意識先見。傳統道德、既定規章甚至勢力大小等等成為判斷的根據,這恐怕不是任何意欲改變現狀卻仍身處相對弱勢的社會運動所樂見的。

在蘇花高提案並通過初步環評之後,環保團體的積極介入,形成現在成為選項的蘇花公路改善方案。而蘇花改儘管經過政府向各界諮詢,仍然遲遲無法通過環評形成政策,這整個過程的癥結一直在於不同改善方案中總是有著高度風險,而技術上可探知應探知卻至今未知的因素存在。演變至今,環保團體的說明論述中幾乎已只剩下工程技術性的質疑,而相應的機關組織卻也至今未能解決這些質疑。我相信這與一般對環保運動的認知已有差距,然而一方面環保團體從未放棄以道德式呼求進行召喚的策略,另一方面卻又無法接受對立方進行同樣層次的召喚。

於是當民選首長開始運作政治資本,利用口號煽動區域群眾獲取正當性時,以環保團體為主反省蘇花高的運動架構顯然是被擊中要害。既有的呼求形式與歷史積累的社會認知不允許快速傳遞出針對工程技術質疑的細節,而技術官僚與民間技師團體也因為長期建立的對立形勢與缺乏政治智慧的現實而選擇支持;如同上文所說,此時的選擇必然根據各自的先見,例如政府政令系統的層級,或技術理性的養成。

在這樣的意義上,綠黨五名市議員候選人選擇在花蓮縣長動員群眾要求即刻通過環評的時刻出面抗議,結果便必然是加強這個對立戲局的有效性。一個巴掌拍不響的口號人人會念,但若不曾意識到戲局的存在,當然無法理解自身在對立結構中的位置。而環評初審後第一時間的質疑,仍然將宣傳重心放在「史上最快環評」之類的奇怪論據,正提醒我們運動深陷的困境,而這個困境恐怕很難全部怪罪於對立方的勢力或手段。

有效的質疑多數都困於結構,限於內部,一時之間也無法改換群眾對發聲主體的認知;就算只看媒體效應,都很難說運動在目前的手段能產生什麼效果。既然這不是一場得以徹底抹滅對方存在的武力革命,運動也不具備迅速抹消各權力機關的勢力,面對他方強化對立意識的時刻,當然必須步步為營。所謂不會激化對立的宣稱只是空虛的呼喊,是運動的社會位置以及主流先見決定了這個宣稱的內涵為何,除去對這類現實的認知,宣稱本身自然便會帶著運動本已所剩無幾的合理性一起徹底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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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則留言:

IsaacStein 提到...

一直一直地看到許多人認為,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抗議」(靜坐當然是抗議的一種形式,但靜坐什麼時候總是變成一種抗議的活動?)只會落入傅崑萁的圈套而真正加深對立。

但說實話,到最後,最深信這個靜坐活動是在製造對立的人是哪些人?其實不是花蓮縣民,而是這些在網路上不斷指責靜坐的人製造對立的你們不是嗎?口口聲聲說著不要對立,但事實上卻一再地強調對立,這種矛盾難道還不明顯嗎?

windseeker 提到...

所以樓上的意見是:
只要心中沒有對立,無論怎樣都不會出現對立嗎?

但很明顯的我們看得到,台灣的民意是可以被操弄的。我們非得和傅縣長一樣站在鍋子外頭,去處理鍋子裡頭的這群活老百姓。

不強調「對立」的所在,又要如何消弭「對立」?

我可能搞不清楚狀況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過我也聽不懂樓上的意思。

IsaacStein 提到...

既然要強調對立的存在才能消弭對立,那麼一直掩著耳朵摀著眼睛,面對對立和衝突的製造者一直強調低調低調,這是哪招?

有人在製造假對立和假衝突,那麼有另一些人想要透過靜坐在宣稱,他們不期待這種假對立被製造,他們期望大家能夠為共同的目標(安全、發展)努力,這為什麼是在「加深」對立,而不是「指出」並企圖「消弭」對立?

希望這樣的刻畫,能讓樓上看懂我想說什麼。

匿名 提到...

學長你還是忍不住

學弟 提到...

這篇文章的密度同強度一般高,可以讀出你的某種嚴重焦慮。可惜的是,我願意說,如同你對於如何構想社會運動的可能性並將之實踐的焦慮之深,你所批評的人要懂得你的說法所需要的路途應當同樣遙遠。

Cookie1216 提到...

我想癥結點似乎更在於,在衝突與對立以被激化的狀況下,花蓮人是否會因為媒體上這個靜坐的消息(很可能是被扭曲或簡化的訊息),而有更多反感的負面情緒,反而遂了等著準備從對立中收割政治利益人們的願;又其原本意圖消彌對立與衝突的想法,是否真能夠透過這種靜坐的方式達到任何實效,而這兩者綜合起來在我們預想中孰大孰小?又是否具有更好的方案,但其有可能因為這次的靜坐而喪失被完成的可能?
雖說這其實可能更關於工具的選擇,即便選擇錯誤我想要負的責任不會說太大,但某種程度上作為綠黨的參選人代表一定數量的人們作公共發言,其發言與工具的選擇還是必須受公共檢視、監督與評論的。

windseeker 提到...

出來靜坐可以消弭什麼對立?與其說必須消弭對立(對吼,當我上面沒說),倒不如說「忽視」對立,因為這種對立有一部分是被刻意製造出來的。

既然對立已然存在,不需要出來靜坐才代表「正在面對」。還有很多方法可以處理。

而靜坐卻符合了大眾的「戰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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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結果論而言,這一切都沒有意義XD。

IsaacStein 提到...

一、如果要談媒體的扭曲,事實上任何工具都可以被適當地扭曲,沒有什麼工具在本質上比較容易,或比較不容易被扭曲。所以如果要擔心的問題是媒體的效應,那絕不會是行動決定的主要考量。

二、如果有人認為靜坐會加深對立,那靜坐就有突顯對立的效果;而這次靜坐的主題是「為環評守夜,為花蓮祈福」,這就是在強調靜坐者的目的與花蓮期待開路的民眾是相同的目的。雙方都在花蓮的好處著想,只是大家想的不一樣。

所以,我反而看不懂,一個人如何一方面宣稱靜坐符合了人們對「戰鬥」的想像(預設了對立),卻又一方面認為靜坐「沒有面對」對立?

靜坐如果確實符合了「戰鬥」的一般想像,那麼靜坐就是在面對某些事情,而這次靜坐所在面對的事情就是被花蓮縣上刻意製造出來的假對立。

Cookie1216 提到...

不不,如果我們確實認為在這個時間點、以這個方式的行動方式有很大的可能增加被激化的對立與衝突,工具理性下,就不應該採取這種行動的方式,而應該找尋別的出路。
例如同樣是行動表達訴求,靜坐、遊行(怎樣的遊行方式與主軸)、撰文、受訪、參與政論節目(哪個政論節目也有不同),基本上我們是可以預期到被媒體扭曲的程度差異,同時在哪個時間點採取這些行動,也都會有所差異,在人們可能最激化、最被號召動員的時刻,和熱度散去的時刻,也都可以合理的推測會偶不同的效果。
不能說任何工具都可以被適當地扭曲,就說不必去談行動被媒體詮釋後所產生的媒體效應,因為其實實際在產生作用的,很大一部分正是大眾媒體的效應,如果我們今天多少有能力預測或推估這些效應的影響結果,而很可能負面大於正面,還要說我們應該忽略這些變數,而不改採取一個比較好的行動方式或時間點嗎?

IsaacStein 提到...

所以今天有任何人有這個能力可以去做出這個預測嗎?還是只有那些認為有能力的人會認為這個預測多少是準確的,至於那些不相信這些預測的人,事實上也沒有更多理由可以合理地說服他們相信這樣的預測?

而當對方也根據自己的合理理由,預測如果不在這個時間點上做出回應或表示的話,或許會造成更根深柢固的媒體印象:「花蓮人相信蘇花高要蓋」,而這是他們更不想要的後果,因此才決定要發起這個行動。

對方又有合理的理由可以說服他們這件事情不會發生嗎?

Cookie1216 提到...

我片面的認為,「靜坐」這件事相對其他可行的方法,確實是比較容易被扭曲或誤解的,相較於撰文、受訪、參與有品質能自由表達訴求的政論節目,「靜坐」比較偏向單方面以行動與標語進行意見的單向傳達、施與意見壓力和展現立場,而較為缺少實值上的溝通,相較下難以掌握「媒體會怎樣詮釋」的特性,給予了媒體更多任意詮釋的空間;且其易於在大眾謀體上短暫亮相的特性,也很容易被輕易簡化為政治表態,容易單單淪為表態而進入被激化的二元對立與衝突。
簡單的說我認為,靜坐所能夠完整述說的東西實在太少,在媒體上容易只淪為表態的行動,也難以掌握握有更大單方面詮釋權的媒體會怎樣詮釋,在這個被激化的當下,更加深花蓮人環團就是反開發、反蘇花改的既定印象。更不用說一直以來靜坐、遊行都一直被負面操作成反對XXX、抗議XXX的背景影響了。即便真的要表態,也應該思考誰為主體表態?(花蓮人為主體來是不是會好點?)還有等人們被激化的情緒退去會不會有效的溝通才能建立?
打了很多,不過其實我覺得更要回到慕情那篇文章來看,我私以為更大的問題是在當一方表達靜坐可能有更大的負面效應後,另一方堅持要做的原因與說法。如果僅只在工具是否合適的問題上打轉與討論,應該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至少應該就一方的擔憂與負面後果的推測做出些回應與改善的方法(畢竟這很難說這些負面的擔憂是無稽之談吧),否則很可能只會讓人覺得只是不在意是否會深化已經被激化的對立與衝突。

Cookie1216 提到...

補充一點;以花蓮人為主體去做訴求還必須考量一點是,這是否會造成花蓮人這個團體內部的撕裂與分化,哀,所以我說這種方式實在很麻煩啊。

瓦礫 提到...

我確實也不喜歡宣告自己能預測未來。所以我盡量把事情寫清楚,而不是像報紙社論之類隨便丟些心得就宣告未來一定會怎樣。

所謂加強對立這回事,我比較強調「強化對立戲局的存在」。這個存在的形態和論述內容很少能由戲局中的弱勢團體決定,這件事很難,因為行動者常常必須認定自己有決定議題的強度才有行動本錢,但是這個認知又常常源自於忽略自己存在的現實狀態。

固然靜坐不一定是抗議,但這次靜坐很難看出來為什麼不算抗議。至少,若帶著指出對立的意旨的話,不是抗議會是什麼?只是我這邊不很在意抗議與否,要說的是,這並不是一個只有傅崑祺及其反對者構成的局面,在架構裡牽涉的人比這更多,事件的歷史也已經在社會裡造成累積,而一個我支持的黨的候選人如果在行動裡沒有意識到這樣的現實,就必須批評。

光在這件事情上,傅崑祺動用政治資本誘引出來的認知,例如花蓮人、後山鄉親、地方產業、觀光價值、交通便利性,甚至代表受難家屬的暗示等等,讓他事實上站在道德的高位。這種時候出來聲稱指明對立或消弭對立,卻沒有辦法在多數的認知上取得優勢,在這個戲局裡的結果就是被排向更差的位置,獲得更少的道德認同,受到更多的道德誤解,所有可以用來澄清的只有口號跟布條,這些象徵要怎麼展現自己而不被認為是站出來對抗?

運動需要改變道德現況或普遍意識,但是這些卻沒有辦法立即決定。這不代表運動不能見縫插針,事實上運動最簡便無慮的方式本來就是見縫插針。只是在這裡說到的事件裡,向內部人發張檄文就跑去正面阻擋,就我看來是會有文章裡說到的現象發生。


學弟:你怎麼上網了==;

豬小草 提到...

是說我看到瓦礫剛剛的留言才明白,原來你是要轉行做政治公關啊。(筆記)

瓦礫 提到...

這一行我從本世紀初就開始幹了說...

IsaacStein 提到...

Q:所謂加強對立這回事,我比較強調「強化對立戲局的存在」。這個存在的形態和論述內容很少能由戲局中的弱勢團體決定,這件事很難,因為行動者常常必須認定自己有決定議題的強度才有行動本錢,但是這個認知又常常源自於忽略自己存在的現實狀態。

R:戲局永遠存在,沒有任何事件不在戲局當中,而戲局中也沒有任何人有足夠的資本能夠決定性地影響一個戲局的走向或發展,這是我在前面說,任何行動都有被恰當詮釋的可能性的意思。因此不是「這個認知『常常』源自於忽略自己存在的現實狀態」,而是「不存在這種現實狀態讓人認知」。

因此我質疑把這個當做一個行為決定的重要理由的說法。

Q:固然靜坐不一定是抗議,但這次靜坐很難看出來為什麼不算抗議。至少,若帶著指出對立的意旨的話,不是抗議會是什麼?

R:你說了你不在意,所以好像無需回應;但靜坐不一定是抗議,而這次的靜坐也當然不是抗議,而是在表態,畢竟抗議必須有一個對象,而該對象也必須已經做了什麼事情。現在的狀況是,一群人集結到環保署前靜坐,而靜坐的目的是為了表達他們對於環評能夠審慎進行的期許。事實上環評還沒有開始,因此他們也不可能對環評的結果做出任何抗議,而他們對該次環評的程序也沒有反對之處,因此他們也不可能是針對該次環評的程序瘕疵提出抗議。那麼還有什麼可以讓他們抗議的對象?(特別當他們的新聞稿和布條都沒有以傅崑萁及其花蓮鄉親為目標時)

Q:一個我支持的黨的候選人如果在行動裡沒有意識到這樣的現實,就必須批評。

R:當然,但我好奇的是,「沒有意識到這樣的現實」,是一個有合理理由的判斷成份居多,還是個人臆測的成分居多?

Q:傅崑祺動用政治資本誘引出來的認知……讓他事實上站在道德的高位。

R:這是一個不存在的事實,因為他並沒有真的站在道德上的高位,至多,他只站在了效益上的高位。而即使是後者,也都還是有合理爭議的說法,並且,這個爭議即使是在主流民意當中也存在。

而這個前提既然不成立,我認為暫時沒有必要回應由這個前提推出的結論。

Q:運動需要改變道德現況或普遍意識,但是這些卻沒有辦法立即決定。這不代表運動不能見縫插針,事實上運動最簡便無慮的方式本來就是見縫插針。只是在這裡說到的事件裡,向內部人發張檄文就跑去正面阻擋,就我看來是會有文章裡說到的現象發生。

R:我該怎麼說呢?

就我看來不會。這樣好了。

瓦礫 提到...

1. 你或許會想要修飾一下「不存在這種現實狀態」的確定性?因為如果徹底不存在,那麼所謂指出對立就是假的。我也同意任何行動都有被恰當詮釋的可能性,但是我們對實存詮釋認知的全面性才能決定我們對戲局的認知,固然沒有徹底的全面認知,但這不影響認知的全面性與忽視都可能會造成某些結果。

2. 我以為你之前提到「指出對立」是這次靜坐的主題,如此一來既有人又有對象,而且我可以跟這個說法協調,但我自己的認知是這是一場直接面對傅崑祺的動員與主張的行動,原因不只布條和口號,而是存在的時間與空間,還有事後候選人在苦勞網上的文章。如果不是抗議,那很明顯我們認知不同,除非有什麼理由要求我放棄這樣的認知,不然抗議字樣還是必須保存。

3. 說是臆測也可以,畢竟許多人都認為所謂「社會學的想像」只不過是一種臆測。對我來說,論述必須盡可能描述細節來解決這個實際的問題(被稱為臆測)。只是所有面對社會的論述恐怕都逃不過同樣的質疑。

4. 或許是因為我沒有讓你認為我提出足夠的理由來證明他的道德高位。但如果你選擇直接否認,那我們也應該在此打住。

5. 你可能可以試著提出一些就你看來會怎樣的證據,就像我寫了一大篇文章想做的那樣。當然這只是個建議。

IsaacStein 提到...
作者已經移除這則留言。
IsaacStein 提到...

瓦礫:「你可能可以試著提出一些就你看來會怎樣的證據,就像我寫了一大篇文章想做的那樣。當然這只是個建議。」

或許換個方式回應,我想做的從來就不是指出,誰誰誰做了什麼之後「看來會怎樣」這種論述。因為我說過了,這種論述不存在,我也從不期待我能夠做出任何預測。

我唯一在乎的是,在各方的行動及論述中,存在著從論述到行動間的合理理由。這個合理性至少包含了兩個不同面向的要求:一、支持的關係必須合理;二、理由本身的可靠度必須合理。

因此在這次的事件裡,某些人堅持在這個時間點上不應該去靜坐的理由,和這些人不去靜坐的行動之間,我認同那是一個合理的支持關係,且被使用的理由也都是合理的;如同我認同王鐘銘支持自己靜坐的理由,與他最後實踐其靜坐的行動,確實有合理的支持關係,而其理由也都是可被合理證成的。

但傅崑萁的煽動行為和其煽動理由之間,儘管有合理的支持關係,但其理由卻沒有被合理地證成,且其實包含了許多被虛構的理由,因此我不認同他的做為。

至於某些人對王鐘銘,乃至於綠黨這次行動的批評,在我看來並沒有滿足「理由合理支持批判」的關係,因為這些人都沒有指出王鐘銘用來支持自己行動的理由,沒有合理性,或不能夠合理地支持王鐘銘的行動。

由於王鐘銘並沒有對反對靜坐的人提出任何批評,所以沒有判斷的依據。

IsaacStein 提到...
作者已經移除這則留言。
IsaacStein 提到...
作者已經移除這則留言。
IsaacStein 提到...

Q:因為如果徹底不存在,那麼所謂指出對立就是假的。

R*:「這種現實狀態不存在」的「這種現實狀態」指的是:「有足夠的資本對戲局的發展造成決定性的影響」。而這種現實狀態的不存在最直接造成的後果就是,每個參與戲局的人都可以決定自己要在這個戲局中加入什麼元素,但沒有人可以準確地預測自己加入的元素會產生怎樣的影響,因為任何加入的元素都可能因為脈絡的不同而有效應上的不同,這中間的交互作用沒有固定的原則可以遵循。

因此單純地「指出對立」,也只是企圖在這個戲局當中加入一個「元素」,而這個元素就是「後設地指出當下處境所在的對立戲局」,即使這個「指出」仍然是被包覆在另一個戲局當中。

既然「指出對立戲局」的動作並不是一個具有決定性的動作,指出對立的存在,或指出對立的假象,並不必然能夠將戲局的發展帶往任何被期許的方向,則「指出對立」和「不存在這種現實狀態(指涉對象如上所述)」便是兩個相容的命題。故,沒有「那麼所謂指出對立就是假的」這種結論。

Q:我以為你之前提到「指出對立」是這次靜坐的主題,如此一來既有人又有對象。

R:指出對立的存在,是一個中性的動作;同時,指出一個對立是被製造出來的假象,也可以是一個中性的動作。這些動作都不蘊涵「抗議」。

我不會認為老師在課堂上指出兩個理論之間的對立,或是指出兩個理論間在表面上的對立其實並不存在,而且可以被消解,是老師在抗議著什麼事情。

因此「指出對立」和「不是抗議」仍然是彼此相容的描述。

*此處的回應在上次寫作時因為讀錯意思,因此回應文不對題,刪除後重寫此段回應。

IsaacStein 提到...

Q:只是所有面對社會的論述恐怕都逃不過同樣的質疑。

R:所以所有面對社會的論述恐怕都必須抱持著一定程度的謙虛。

Q:或許是因為我沒有讓你認為我提出足夠的理由來證明他的道德高位。

R:你確實沒有,因為傅崑萁挾持著這些論述,只在「某些場域中」站在道德上的高位,但至少在主流民意中,還沒有一個統一的口徑可以支持他在主流民意的場域裡也站據這樣的位置。

對我來說,傅崑萁是否佔據道德高位是一個經驗命題,而你沒有談到任何經驗證據。

Q:你可能可以試著提出一些就你看來會怎樣的證據,就像我寫了一大篇文章想做的那樣。當然這只是個建議。

R:大量文字的堆砌不見得就是「證據」,也可能只是「假說」。我看到你的假說,但是沒有看到證據。我不曉得你在蘇花高運動中的參與有多少、多廣、多深,也不曉得你對蘇花高議題中的環保團體,以及綠黨和王鐘銘有多少認識,但是至少在你的文章裡,你沒有談到這些現實中的不同立場究竟如何一一符應到你的假說中各自該佔據的位置,因此無法斷定你的假說符合現實的狀況。

而我只是一個局外人,我手頭上有的資訊資源,都只有網路上看得見找得到的公開資料,因此無法提供額外的證據;而只能表示,至少我在這些資料的閱讀當中,看不見你的假說可以被經驗證成的證據。

*blogger對於長回應的發表不太友善,老是一下貼得出去一下貼不出去,造成版面混亂實在抱歉。

瓦礫 提到...

1. 請注意「徹底」兩個字的作用。就像我也同意「沒有人可以準確地預測自己加入的元素會產生怎樣的影響」,但行動者不可能「徹底」沒有預期,預期之中也不可能沒有分析,所以「沒有固定的原則可以遵循」在分析裡就不可能是個徹底的原則。在這裡的指出對立,我也不認為就是具有高度決定性的動作。反而,如果真的具有高度決定性又和我共鳴,我就會很支持。

2. 政治戲局裡,哪有什麼中性的動作?課堂上也是,如果詮釋成師生間或學派間政治資本的角力,無論老師指出什麼理論都很有可能是一種抗議。相容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3. 謙虛應該不是指像你這樣急著把單一命題證真或證假吧?

4. 純粹只是經驗命題嗎?那麼我們對「花蓮人、後山鄉親、地方產業、觀光價值、交通便利性,甚至代表受難家屬的暗示」這些東西有沒有可以共享的經驗?這些在主流民意裡是不是沒有一個統一的口徑可以想像?

5. 我的位置也差不多。上面提到的證據意思是可以嵌入假說的分析文字脈絡。如果不認為這些是證據,那就看你有沒有什麼可以教我的了。

IsaacStein 提到...
作者已經移除這則留言。
IsaacStein 提到...

Q:請注意「徹底」兩個字的作用。

R:「徹底」兩個字是你加的,不曾出現在我的宣稱裡面過。我不明白這個副詞運用在「存在」這個「述辭」上有什麼效果,我甚至不知道存在或不存在,也有徹底或不徹底的差別。「徹底的不存在」和「不存在」的差異是?

Q:政治戲局裡,哪有什麼中性的動作?……無論老師指出什麼理論都很有可能是一種抗議。相容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R:「動作」的中性,是指在去除脈絡的前提下而言,動作當然必然處於脈絡之中,但動作在脈絡外的「中性」使得動作在脈絡內的特性難以預測,甚至,沒有可靠的依據來宣稱只要給定怎樣的脈絡,就必然會賦與一個動作怎樣的特性。

因此我不排除「無論老師指出什麼理論都很有可能是一種抗議」,但僅僅指出「是抗議」的「可能性」,不足以指出它「是抗議」。

所以除了「可能性」之外,你還少給了些什麼,來讓可能性成為「事實」,或至少支持你的事實「宣稱」。

Q:謙虛應該不是指像你這樣急著把單一命題證真或證假吧?

R:我企圖證明哪一個單一命題為真或為假呢?

我的目的是在指出你的許多宣稱無法被證成(甚至還沒有談到證成為真或假),卻不主張因此那些命題便已被證成為假。

我談的是命題與命題之間的融貫,以及用來證成其它命題的預設命題本身的合理,這或許是一種證成理論,但還不到真理理論。

Q:純粹只是經驗命題嗎?

R:我看不懂什麼叫做「純粹」,因為沒有命題是「純粹」經驗的,任何經驗命題都包含了非經驗的元素。當我說這是一個經驗命題的時候,其意義是,該命題的證成依賴經驗證據。因此以此說法提醒你,你若想支持這一個經驗命題,那至少必須提出經驗證據,而不是單純做「宣稱」。

Q:上面提到的證據意思是可以嵌入假說的分析文字脈絡。

R:看不懂「分析文字脈絡」是什麼東西,或許你可以教我。

IsaacStein 提到...

Q:「就像我也同意『沒有人可以準確地預測自己加入的元素會產生怎樣的影響』,但行動者不可能『徹底』沒有預期」

R:我認為你在這裡所做的類比只是混淆語義的使用而已。「徹底『沒有人可以準確地預測自己加入的元素會產生怎樣的影響』」與「行動者有預期」是語義上相容的兩個命題。

我們大可以設想一個人對自己的行動有某些預測,但主張這個人的預測(徹底地)不可能準確。並且這個設想不會在邏輯上或語義上產生入矛盾。

另外就是,行動者當然「可能」沒有預期,我不懂為什麼你要宣稱「不可能」。人有太多無意識的行動是不經過預期的計算,但仍是有意義的行動,習慣性地鎖車、踩上腳踏車就能平衡,這些行動在動作的「當下」都可以徹底地不存在任何預期。甚至是一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把車開到家了也很常發生。

瓦礫 提到...

1. 看不懂也沒辦法,我做不出進一步的解釋。

2. 上面提過了,行動出現的時間與空間、事後候選人的文章影響我判斷這是一個抗議行動。另外除去脈絡之後,又有什麼行動不能被加以詮釋為中性?這個宣稱有什麼意義?

3. 我也不大想用真理兩個字,只是既然你提到「假對立和假衝突」、「這是一個不存在的事實」、「這種論述不存在」、「王鐘銘並沒有對反對靜坐的人提出任何批評」、「沒有談到任何經驗證據」等宣稱,我應該對此有所回應。這裡主要的問題是你傾向做出看似絕對性的宣稱,宣稱的效果寄於絕對性本身,但是後面彷彿又認定這些宣稱並不絕對。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4. 「純粹只是經驗命題」指的是命題,跟「純粹的經驗」關係不是很大。另外,相關的經驗在上面也提過了。

5. 分析文字的脈絡。

瓦礫 提到...

6. 把「徹底」兩個字到處亂擺當然會有混淆。另外「『徹底地』不可能準確」跟「不可能『徹底』準確」也相差頗大。

如果你認為「預期」和「行動」的範疇是這樣設定,的確沒錯。我還在想著個人或集體面對社會的那種行動。但如果你想說的是王鐘銘或另外四個候選人在這次行動前沒有預期,基於這裡面至少有王鐘銘一人在事後發表了解釋動機的文章,我就完全不能同意。

IsaacStein 提到...

1.看不懂也沒辦法,我做不出進一步的解釋。

R:那沒辦法,許多概念的使用往往無法表達明確的意義,因此往往陷入含混或歧義的問題並且無法解釋。

2.除去脈絡之後,又有什麼行動不能被加以詮釋為中性?這個宣稱有什麼意義?

R:「動作當然必然處於脈絡之中,但動作在脈絡外的『中性』使得動作在脈絡內的特性難以預測,甚至,沒有可靠的依據來宣稱只要給定怎樣的脈絡,就必然會賦與一個動作怎樣的特性。

嗯,我其實已經回答過了。

3.宣稱的效果寄於絕對性本身,但是後面彷彿又認定這些宣稱並不絕對。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R:「宣稱的效果寄於絕對性本身」←這真的是我今年看過最奇怪的宣稱了,至少我沒有認識過這種言學的宣稱能夠寄存在任何語義理論當中。

當我宣稱「我今天看到了一隻白鹿」,我並不會因為「宣稱」的動作,就必須同時堅持這個宣稱的「絕對性」(雖然我也不太能確定你在這裡用的「絕對」,和我認知中的「絕對」一不一樣,甚至有沒有關係)。

我隨時開放我的宣稱被她者質疑的可能性,而只要我隨時開放這個可能性,我的宣稱就不會具有「絕對性」。←而且即使是這個宣稱,也是開放的。

4.「純粹只是經驗命題」指的是命題,跟「純粹的經驗」關係不是很大。

R:「沒有命題是『純粹』經驗的」,跟「純粹的經驗」也沒有關係。那句話的意思是:「No proposition is purely empirical.」而不是「No proposition is about pure experience.」

主流民意當然可以「被想像」出有一個統一的口徑,不過現在這個統一的口徑似乎並不存在。誰能告訴我,要到哪裡才能看見現在的主流民意的統一口徑是什麼?媒體報導有多數偏袒哪一方嗎?還是有民調顯示主流民意對於傅的道德(或效益)置高點有任何的肯定或確認?

5.分析文字的脈絡。

R:喔。

瓦礫 提到...

2. 好的,現在為了分析,請把它放回脈絡。

3. 開放被質疑的可能,跟把論述有效性寄於絕對性,好像沒有什麼關係。例如你說「這是一個不存在的事實」,然後依這個句子來決定論述元素的關係並決定有沒有某個結論,儘管把質疑的可能開放了,不影響你把論述效果寄於「不存在」這個宣稱的條件上。

4. 這就是分析有趣的地方,就像是你說「一直一直地看到許多人認為,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抗議」...只會落入傅崑萁的圈套而真正加深對立」,就經驗證據來說,跟這篇文章毫無關係。我既沒提到圈套,也沒有把傅崑祺當成宰制戲局的人物。同樣我也沒有提到「製造」對立,說的是「加強」對立戲局,更沒有提到「不要」對立,倒是頗有「強調」對立存在的意思。無論回應對象的確證性如何,去回應分析本身還是有意思的。

若是因為你覺得奇怪而一定要這些東西才算是滿足經驗條件的話,我覺得更奇怪:誰告訴你這些證據是可以相信的?為什麼要驅策別人去找不足以相信的證據?

Cookie1216 提到...

我真的覺得,不論王鍾銘的出發點是什麼,重點在於「靜坐」這個舉動「可能」會被媒體如何解讀,而「花蓮人」這個群體又「可能」會如何反應。
王鍾銘確實有可能不認為「靜坐」真的會怎樣,但在這之中有在此議題中耕耘許久的朋友,跟他說他們根據自身合理理由做出的合理推測「靜坐」可能有負面的效果存在,而這個運動進行到這個對立和衝突已被激化的當下,有可能是無法承擔這份風險跟影響的。
所以這時候應該做出的回應不是這些預測都只是「可能」,不一定會發生,因為事實上任合預測都「只會是」可能,而沒有人說絕對會發生,但預測從不因此缺乏它的意義與價值,也一直存在。所以該做的回應應該是對於對方認為有負面風險的理由予以回應,應該進入對方的脈絡、進入對方的價值體系中來看有什麼方法、什麼理由這些風險可以更小。
否則給人的感受就更像是一個長期以來對此議題較少耕耘,可能比較不清楚狀況的人,在這個緊張的節骨眼進來,以一個「很容易被打成」「環團」方面的身分,執意要做一些行動,但卻可能會產生負面的效應。
我必須要說,我認為在這個被激化的對立中,最趕到為難與受傷的應該正是花蓮在地或與花蓮密切相關,但同時親環團的人們,那種只要一談到蘇花改,就很可能必須要被迫與家鄉有深刻情趕連結的人們出現撕裂的狀況,是很難承擔的傷痛,而那從來就不會是王鍾銘需要承擔的東西,似乎也就沒有任合理由來說「他」認為這些相對價值較小或不重要的空間,所以為一的出路在於,他有什麼理由或改善行動可以讓人們相信,「靜坐」所帶來負面效應的風險不會這麼大。
你可以簡單的說,「我不這樣認為」而就忽略全部,但我不認為這樣的回答真的有回應到什麼,我可能不會從你的回答中真的認為如此,而比較會解讀成你不在意。

Cookie1216 提到...

我真的覺得,不論王鍾銘的出發點是什麼,重點在於「靜坐」這個舉動「可能」會被媒體如何解讀,而「花蓮人」這個群體又「可能」會如何反應。
王鍾銘確實有可能不認為「靜坐」真的會怎樣,但在這之中有在此議題中耕耘許久的朋友,跟他說他們根據自身合理理由做出的合理推測「靜坐」可能有負面的效果存在,而這個運動進行到這個對立和衝突已被激化的當下,有可能是無法承擔這份風險跟影響的。
所以這時候應該做出的回應不是這些預測都只是「可能」,不一定會發生,因為事實上任合預測都「只會是」可能,而沒有人說絕對會發生,但預測從不因此缺乏它的意義與價值,也一直存在。所以該做的回應應該是對於對方認為有負面風險的理由予以回應,應該進入對方的脈絡、進入對方的價值體系中來看有什麼方法、什麼理由這些風險可以更小。
否則給人的感受就更像是一個長期以來對此議題較少耕耘,可能比較不清楚狀況的人,在這個緊張的節骨眼進來,以一個「很容易被打成」「環團」方面的身分,執意要做一些行動,但卻可能會產生負面的效應。
我必須要說,我認為在這個被激化的對立中,最趕到為難與受傷的應該正是花蓮在地或與花蓮密切相關,但同時親環團的人們,那種只要一談到蘇花改,就很可能必須要被迫與家鄉有深刻情趕連結的人們出現撕裂的狀況,是很難承擔的傷痛,而那從來就不會是王鍾銘需要承擔的東西,似乎也就沒有任合理由來說「他」認為這些相對價值較小或不重要的空間,所以為一的出路在於,他有什麼理由或改善行動可以讓人們相信,「靜坐」所帶來負面效應的風險不會這麼大。
你可以簡單的說,「我不這樣認為」而就忽略全部,但我不認為這樣的回答真的有回應到什麼,我可能不會從你的回答中真的認為如此,而比較會解讀成你不在意。

Cookie1216 提到...

不知道為什麼重複貼了一次,如果可以請無視或者幫忙刪掉,抱歉。>///<

IsaacStein 提到...

2.好的,現在為了分析,請把它放回脈絡。

R:「但靜坐不一定是抗議,而這次的靜坐也當然不是抗議,而是在表態,畢竟抗議必須有一個對象,而該對象也必須已經做了什麼事情。現在的狀況是,一群人集結到環保署前靜坐,而靜坐的目的是為了表達他們對於環評能夠審慎進行的期許。事實上環評還沒有開始,因此他們也不可能對環評的結果做出任何抗議,而他們對該次環評的程序也沒有反對之處,因此他們也不可能是針對該次環評的程序瘕疵提出抗議。那麼還有什麼可以讓他們抗議的對象?(特別當他們的新聞稿和布條都沒有以傅崑萁及其花蓮鄉親為目標時)」

我好像也放進脈絡裡討論過了。

而你的回應是「『指出對立』是靜坐的主題,則有人也有對象,且可以和我的說法協調」,well,這個動作可以和多少說法協調?如果因為這個動作可以和你的說法協調,就得採納你的說法,我看不懂其中的運作邏輯是什麼。(而且很可能不是因為我笨,而是因為這當中不存在什麼運作邏輯)

當然,你很堅持你不只提供了這些東西,你還提供了「脈絡」,什麼脈絡?像是「存在的時間與空間,還有事後候選人在苦勞網上的文章」。

但什麼是存在的「時間和空間」?相同的時間和空間可以有數百種不同的詮釋,可以是以傅崑萁的動作為基準來看待行動的時間點,也能以環評的時間點為基準,而若以這兩種不同的時間為基準來看待這個靜坐的「脈絡」,得到的答案顯然就會不同,所以回到「事後候選人在苦勞網上的文章」,明確地寫道:「沒有人跟花蓮鄉親站在對立面,大家殊途同歸地在想一件事情──平安回家、幸福生活。」靜坐的目的是為了「把真相曝出來」,而候選人心目中的真相是什麼?是「大家殊途同歸地在想一件事情」。於是在「沒有人跟花蓮鄉親站在對立面」的前提之下,靜坐要抗議誰?傅崑萁?嗯,有「可能」,但那也僅限於「可能性」,但事實是什麼?是這次的靜坐,根據候選人自己的說法,是以環評的審慎進行為目的。這個目的要抗議什麼?

IsaacStein 提到...

3.開放被質疑的可能,跟把論述有效性寄於絕對性,好像沒有什麼關係。例如你說「這是一個不存在的事實」,然後依這個句子來決定論述元素的關係並決定有沒有某個結論,儘管把質疑的可能開放了,不影響你把論述效果寄於「不存在」這個宣稱的條件上。

R:在教育部國語辭典裡,「絕對」至少有以下兩個意思「一定」、「不依靠任何條件而獨立存在,且恆定不起變化。」而在思想史上,「絕對」這個概念的使用也往往涉及「不容質疑」、「非相對」、「必然」等概念。

也就是說,「開放質疑」在概念上直接蘊涵「不絕對」;因此一個命題如果開放質疑,則此描述便在概念上蘊涵該命題不絕對。

至於你說「儘管把質疑的可能開放」也「不影響你把論述效果寄於『不存在』這個宣稱的條件上」,這是廢話。但正因為這個論述的效果是「寄於」某個宣稱的「條件上」,這個「寄於……條件」的述辭就已經明白地表達了,這個論述(及其效果)「不是絕對的」,因為它已經「依賴條件」而成立,這與「絕對」這個概念的內涵直接矛盾。

當然,如我前面所說的,你對「絕對」此一概念的使用可能和我不一樣,甚至毫無關係。你的「絕對」可能出自某個很特別的語言學理論、或其它理論脈絡,這個使用至少「不是」日常生活中,或思想史中常見的用法,如果你沒有意願要為你的特殊使用多做解釋,那我也無緣瞭解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IsaacStein 提到...

4.1.這就是分析有趣的地方,就像是你說「一直一直地看到許多人認為,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抗議」...只會落入傅崑萁的圈套而真正加深對立」,就經驗證據來說,跟這篇文章毫無關係。我既沒提到圈套,也沒有把傅崑祺當成宰制戲局的人物。

我相信我也沒有把傅崑萁視為是「宰制戲局的人物」,所以不知道這個否認你是在對誰說的?至於「圈套」,那也只是個比喻,你不喜歡,也可以拿掉。

4.2.同樣我也沒有提到「製造」對立,說的是「加強」對立戲局,更沒有提到「不要」對立,倒是頗有「強調」對立存在的意思。無論回應對象的確證性如何,去回應分析本身還是有意思的。

確實,在一開始的回應裡我並未細分「製造」和「加深」的差別,但把「製造」全部代換成「加深」,並不影響我原有論述的意義。

至於「沒有提到『不要』對立」,一方面,你文章底下的回應中確實有許多人「不要」這個對立,如果你認為你沒有不要,就當做我未卜先知是在回應那些人好了。

不過我們還是可以看到你在文章裡的一些「述辭」,例如「人民最大的盲目」或「這個行為究竟為什麼幼稚」;或者像是一些代有目的性的語句例如「我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要求他們改正」(如果不要他們改正,我們何必知道如何要求他們改正),或是「現狀並不是指那些皮相的論述與宣稱。改變戲局必須深入戲局」(沒有不要對立戲局,但至少要改變?)。

只是儘管有這些看似有明顯目的的論述,你還是可以堅持這些論述不蘊涵那樣的結論:「不要對立」。例如,你可以宣稱,你想傳達「『指出對立』對於消解對立沒有幫助」,或者「『消解對立』對於社會運動沒有幫助」,因此要不要對立與你的論述無關……等等。

不過,如果真的「沒有『不要對立』」,那透過綠黨的某些行為事實上「加深對立」的論述,來指出綠黨的動作對社會運動沒有幫助,就變成一種很奇怪的論述。不過你還是可以主張,你不是透過「加深對立」來說明靜坐對於社會運動沒有幫助,而是根據其它(看不見的)理由。

畢竟,像是「這個困境恐怕很難全部怪罪於對立方的勢力或手段」等等提醒,確實不知道在對誰而說,因為我沒看見在這個事件裡,有哪一方,或哪一個人,曾經將「這個困境全部怪罪於對立方的勢力或手段」。

IsaacStein 提到...

Q:若是因為你覺得奇怪而一定要這些東西才算是滿足經驗條件的話,我覺得更奇怪:誰告訴你這些證據是可以相信的?為什麼要驅策別人去找不足以相信的證據?

R:你當然可以選擇無限後退地質疑所有證據的可信度,但所謂「證據是可信的」這樣的說法,也從來不蘊涵這些證據是「絕對的」(對不起,我忘了你對「絕對」一詞的使用與常人有異,或許應該改個說法),或者,這些證據必然支持著某些信念的可信度,或不容質疑。

證據對於一個信念是否可信的貢獻在於證據與證據之間的交互作用,它們可能彼此加強或減弱,而這個交互作用也不會只有加減的關係,如果你喜歡簡化地把「證據」和「信念」的關係簡化成「支持」或「不支持」於是「可信」或「不可信」,那不是我的使用「證據」時的意思,恐怕也不是任何人使用「證據」時的意思。

任何證據都是可疑的,但證據對於信念依然有支持力。

你可以否認這點,不過我並不喜歡虛無主義或懷疑論。

IsaacStein 提到...

最後,我還是想要說說一個有趣的觀察:

當輿論對於「靜坐」的看法並沒有以「加深對立」或甚至「對立/衝突」的角度切入觀察時,卻仍有一群人努力不懈地想要將這個靜坐「詮釋」為「加深對立」的動作。

這大概就是我前面說「任何工具都可以被適當扭曲」的意思吧。而且扭曲不總是來自於所謂的「對立方勢力或手段」。

瓦礫 提到...

2. 本來好像也就只有放進脈絡才能分析,我們卻繞了遠路去討論把行動抽離脈絡就是中立的詭異問題。

我說的是「我可以跟這種說法協調」,有點不同。是「我」和「你的說法」協調,來看看討論能不能有點進展。如果不想採納是你的決定與我無關。

行動存在的時間與空間當然可以有數百種不同的詮釋,我不過就是跟你一樣在這些詮釋裡選擇一種或幾種來用罷了。情況就像是那篇候選人的文章,既是說了「沒有人跟花蓮鄉親站在對立面」,又提到了「所有人都想避開的強壓」、「反對方」、「操弄伎倆還不到家,不像傅崑萁那樣爐火純青」之類,你看來是選擇相信政治人物的自述,我則比較想看到底是怎樣的論述才產生出這個自述。我們之前的相關討論可是在說這行動是不是抗議,上面那些說法看來是既有對象又有抗議。那個可能性,比起政治人物自述「沒有人跟花蓮鄉親站在對立面」要來得大很多。

3. 當你在使用語詞的時候,總是一次使用詞彙全部的意義嗎?不大可能吧?我說你把論述效果寄於「不存在」這個宣稱的條件上,因此判斷你把論述寄於這個宣稱的絕對性,這個判斷也必然要包含「絕對性」所有可能的意義嗎?照你查到的解釋版本,我想到的頂多是「非相對」和「必然」。更何況決定開放質疑的不是命題而是你。你的宣稱行動開放質疑,跟那個命題本身有沒有絕對性的關係在哪?

現在是連命題都可以開放成為行動者了嗎?

瓦礫 提到...

4.1 就這樣去掉不太好吧,少了圈套兩個字,你那段說法還有任何重點嗎?

4.2 恭喜你練成未卜先知,下次麻煩別這樣,很嚇人的。我說「改變戲局必須深入戲局」,跟「不要對立」的差別應該相當大吧。第一,「改變戲局」是指稱社會運動對於既定戲局要求改變的旨趣,第二,既說改變,又在同文章裡提到不少像是必須進入戲局、必須理解戲局內涵,指責對立表象之類的話,正常的意識應該可以理解文章的立場很難說是「不要對立」才對。

我說了沒有幫助了嗎?這個分析裡我很清楚地知道,連「反作用」基本上都很難出口,真要說有什麼推論,大概就是最後提到「落空」這個比較確定吧。對我來說,分析社會事實最好是永遠都不要提對錯。僅僅把可能的效果透過歷史經驗和認知結構分析出來就已經很好。

「這個困境恐怕很難全部怪罪於對立方的勢力或手段」是一種人老了會很容易出口的虛禮矯詞。像我這個年紀的人一般都會理解到,句子的意義是「這時候還把自己的困境怪罪給對手實在是非常的瞎」。

5. 所以你也懂得「證據對於信念依然有支持力」。那很好啊,畢竟經過你多次把我說的論據決定為不存在之後,我真的以為你也是個虛無主義者了。所以你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看完這麼一大篇文章之後,還是認為我必然需要哪些證據,而且也提不出那些證據了嗎?

6. 你的所謂輿論,有跟自己要證據嗎?還是只要不覺得我有給你就也賭氣不給?

我在部落格寫的文章,說沒用的,說看不到立場的,說看不懂的,說包藏禍心的都有,說我扭曲的印象裡也有。不過像你覺得這些負面指控很有趣的倒是不多。總之你講到最後丟出一個觀察,我看看上面那麼多篇回應試著分辨細節檢查文理,終究你仍然是這樣簡單地說了,想想也真是諷刺。